爱立信和诺基亚在中国的销量急剧下滑

  ICC讯 前往中国的西方电信业人士在回国时，往往对中国庞大的5G基础设施建设印象深刻。一座座基站如雨后春笋般在各大城市涌现，让人无处可逃，时刻处于5G信号的覆盖之下。据工信部最新数据，截至11月底，全国5G基站总数已达483万座，较2024年底新增57.9万座。短短一年内，中国新增的5G基站数量似乎已超过欧洲自该技术诞生以来的累计部署量。

  这个拥有14亿人口的大国在5G领域的巨额投入预期，解释了为何中国市场曾对爱立信和诺基亚具有如此巨大的吸引力。在欧洲，高度碎片化的移动市场受到严格监管，数十家网络运营商实力孱弱，仅能勉强部署数十万个基站。亚洲另一大国印度则惯常在新一代技术浪潮中姗姗来迟。除美国之外，中国因此成为这两家北欧设备商的战略要地。2019年10月，时任爱立信首席执行官鲍毅康（Börje Ekholm）上任不到两年便表示："我们希望在中国5G市场的表现超越4G时代。"

  然而，突如其来的地缘政治冲击叠加近期5G投资削减，导致爱立信在华销售额断崖式下跌。2019年，当鲍毅康对中国市场踌躇满志之际，该公司在华营收近18亿美元，市场份额达10%。次年，随着5G合同落地，销售额更攀升至近21亿美元。到了2025年，这一数字却不足当年的四成，且市场份额已明显萎缩。

  销售急剧下滑

  尽管瑞典这家设备商未在年报之外单独披露中国营收，但其最新发布的2025年四季度财报显示，去年中国市场销售额仅占全球总营收的3%。按此比例计算，约合71亿瑞典克朗（7.98亿美元）。若按2.5%至3.4%的浮动区间推算，实际营收应在59.2亿克朗（6.65亿美元）至80.5亿克朗（9.05亿美元）之间——较2024年年报披露的102亿克朗（11.5亿美元）大幅下滑。

  爱立信将去年业绩下滑归咎于客户支出结构调整。爱立信公司发言人在邮件回复中表示："在中国市场，我们保持稳定的市场份额，客户对我们技术领先的产品和服务仍有持续需求。尽管客户投资水平因转向人工智能领域而有所下降，但市场需求依然存在。"

  (Note: While Ericsson breaks out China revenues, Nokia reports a Greater China figure that includes sales generated in Hong Kong and Taiwan.)

  更剧烈的跌幅出现在2021年，当年在华销售额几乎腰斩，降至约11亿美元。在旁观者看来，这似乎是中方对西方打压华为和中兴的报复性回应。值得注意的是，瑞典于2020年10月禁止中国设备商参与瑞典的5G建设。

  瑞典方面的核心理由是，中国网络产品可能暗藏"后门"用于间谍活动，或设置"陷阱"破坏关键基础设施，因而构成国家安全威胁。华为对此长期予以否认，坚称公司由员工持股而非国家控制，且反对派从未提供确凿证据支撑其指控。

  无论如何，诺基亚2025年底披露的数据显示，两家北欧厂商合计仅占中国市场份额的3%，处境堪忧。诺基亚遭遇的首轮5G挫折发生在2020年，当时这家芬兰厂商未能中标中国运营商的重要无线接入网（RAN）合同。彼时业界普遍认为，这反映的是诺基亚5G竞争力不足而非地缘政治因素——毕竟爱立信当时斩获了多笔订单。然而到了同年4月，诺基亚已开始谈论退出中国RAN市场。时任首席执行官Rajeev Suri表示：“来重返5G无线领域并非毫无可能，但我们的策略始终是审慎的。”

  与爱立信不同，诺基亚未单独披露中国大陆营收，而是将其与香港、台湾地区的销售额合并为‘大中华区’业务。但该业务整体呈下滑态势：年度总营收（含固定网络、IP网络、光网络产品及5G业务）从2019年的近22亿欧元（26亿美元）骤降至2020年的约15亿欧元（18亿美元），2022年虽小幅回升至近16亿欧元（19亿美元），但两年后已跌至约11亿欧元（13亿美元）。

  至少在移动业务领域，诺基亚近期已暗示其中国业务将彻底消亡。时任诺基亚移动网络业务集团总裁汤米·尤伊托（Tommi Uitto）去年9月在芬兰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在中国，西方供应商仅余我们和爱立信，市场份额已降至3%且持续下滑。出于国家安全考量，我们即将被排除在中国市场之外。”现任首席执行官贾斯汀·霍塔德（Justin Hotard）也出席了该活动。这意味着中国政府如今正以欧美对待华为、中兴的方式，同等对待这两家北欧厂商。

  Uitto此番言论数月后，诺基亚在最新财报中披露，2025年大中华区营收再跌19%至9.13亿欧元（10.8亿美元），仅为七年前该区域收入的42%。由于损失可控，这位去年4月上任的新任美国掌门人对欧盟近期提出的华为、中兴禁令表示赞赏。 Hotard表示：“我认为这对欧洲而言是非常积极且重要的一步，因为构建可信网络对主权安全至关重要。”

  即便是素以谨慎著称的鲍毅康，随着其中国业务萎缩，近来也趋于直言不讳。他在1月底的财报电话会议上指出，中国设备商在欧洲市场份额已达30%至40%。他表示：“这对可信供应商而言意味着可观的收入机遇。”

  因此，诺基亚近期全资收购上海诺基亚贝尔（NSB）的举动，在外人看来或显矛盾。该公司此前与中国国有企业中国华信共同运营这项合资业务，但据最新财务报表披露，其于去年12月以5.01亿欧元（5.92亿美元）现金结算完成全资收购。诺基亚方面表示：“此举有助于诺基亚简化在华所有权架构，同时保持对本地市场的持续服务承诺。”

  然而，通过全资控股NSB，诺基亚得以削减该业务支出，避免与集团层面持续进行的技术投入产生重复投资。从长远看，这笔收购可能助力其全面撤出中国市场。此外，近年来诺基亚在大中华区的裁员力度超过其他任何单一区域。虽然2025年数据尚未公布，但该区域员工人数已从2019年的15,700人缩减至2024年的8,700人。

  爱立信同样大幅裁减中国员工。2021年9月，在丢失5G市场份额后，该公司将原本分别服务三家中国运营商的三个客户部门合并为单一团队。消息人士当时称，此举可能影响本地市场销售与交付职能的数百名员工，而当时中国员工总数约10,000人。此前，爱立信已出售位于南京、拥有约650名员工的研发中心，理由是削减对2G、3G、4G等老旧技术的投入。

  近期，据《21世纪经济报道》2024年3月披露，爱立信正在裁减本地研发岗位，但未提供具体细节。根据财务报表，该公司东北亚地区员工总数从2021年中期的约14,000人骤降至去年底的约9,500人。

  若Uitto的预判成真，到6G时代来临时，两家北欧厂商恐怕都难在中国移动市场立足。相较于欧美电信运营商，中国运营商在向更先进移动网络技术演进方面投资更为积极。被排除在中国市场之外，可能使爱立信和诺基亚错失全球最具潜力的6G市场。无论全球标准能否维持统一，这种局面都将加剧业界对6G分裂为中西两大阵营的担忧——但这并不令人意外。

  原文连接：https://www.lightreading.com/5g/ericsson-and-nokia-see-their-sales-in-china-fall-off-a-clif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