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立信和诺基亚的裁员反映了 RAN市场的不景气

  ICC讯 电信行业尚未跟上"物理AI"这一最新流行词的步伐——该词由科技圈构想并在今年拉斯维加斯CES展上热烈宣扬。这种设想描绘了一个由人形机器人在仓库搬运货物、准备餐食，甚至可能与技术日益进步导致大量失业的人类辩论AI影响的世界。然而，生产网络设备的工厂本身早已人员稀少。

  在诺基亚位于芬兰城市奥卢的新移动设备工厂车间里，参观者们难得能在成堆的无线射频和基带设备中发现人类身影。形似R2D2的柜式机器人在走廊巡逻。在一个中央封闭区内，两只巨型机械臂自由旋转、辗转腾挪，仿佛拥有自主意志般丢弃着有故障的电路板。位于得克萨斯州的一家高度自动化的爱立信工厂同样人员稀少，该工厂旨在为美国客户制造所有产品。在2019年，即工厂于次年正式投用前，爱立信曾表示其目标仅是雇佣100名员工。

  对技术的高度依赖帮助这家瑞典设备制造商在过去十年间削减了数千个工作岗位，同时持续开发产品并服务客户。它甚至赢得了市场份额。根据爱立信自身数据，在现任CEO Börje Ekholm领导下，其在除中国之外的无线接入网（RAN）市场份额从2017年的33%上升至2022年的39%。近期，它在美国市场从诺基亚手中夺取份额，目前负责维护美国大部分5G站点。衡量生产力的员工人均创收指标在此期间稳步增长，从2017年的约200万瑞典克朗（22万美元）增至2024年的超过260万克朗（28万美元）。

  尽管如此，裁员也反映了当前市场的严峻状况。本周爱立信在声明中对此稍作提及，警告在与工会完成法定协商后，瑞典可能再裁减1600个岗位。该公司表示，为确保其竞争力和成本地位，这些措施是必要的。

  北欧的风险敞口

  爱立信是全球所有公司中最易受到RAN市场放缓影响的企业。Omdia数据显示，RAN产品支出从2022年的450亿美元降至2024年的350亿美元。最糟糕的时期似乎已经过去。Omdia甚至预测，若不计中国市场，去年收入将有低个位数百分比增长。但无人预期会出现重大复苏。

  在Börje Ekholm退出被视为非核心的业务后，爱立信约64%的收入来自该市场，而2017年他接管前这一比例不到一半。此外，美国总统特朗普对进口RAN组件（这些组件无法在本地采购）加征关税，推高了爱立信的成本。

  在瑞典再裁撤1600个岗位将相当于9月底该国员工总数的约12%。但自2023年初以来，整体员工数量下降更为剧烈。从2023年初到2025年9月，爱立信削减了超过15600个全职岗位，约占国际员工总数的15%。尽管近期销售额缩水，盈利能力却有所改善。虽然2025年前九个月报告收入同比下降4%，但爱立信的营业利润率（剔除一次性项目，按连续四个季度计算）已从2023年底的8%上升至最近第三季度的14%。

  但最新一轮裁员可能令观察者感到不安。瑞典仍是爱立信的核心，其大部分研发活动仍在此开展。多年来，爱立信一直为该业务板块设立保护机制，在削减其他部门的同时增加研发投入。但在一个萎缩或零增长的市场中，这无法永远持续。在Börje Ekholm领导下，研发支出从2017年的379亿克朗（41亿美元）飙升至2024年的535亿克朗（58亿美元）。然而在2025年前九个月，该支出同比下降约10%，降至358亿克朗（39亿美元）。

  Börje Ekholm将下降归因于汇率变动和消除重复投入的努力。"地缘政治局势要求我们略微从政治角度转移资源，"他在10月告诉分析师。"在我们经历这一转型时，曾大规模重复了部分研发支出。既然我们已重新部署了研发力量，就不再需要这种重复。"他强调，爱立信绝不会危及自身的技术领先地位。

  但有一个问题在于，部分研发支出是否仍可合理化。在Börje Ekholm时代，爱立信一直强调其在专用集成电路（ASIC）方面的投资，作为研发支出增长的理由。但它越来越力推云化RAN，即在基带设备中用英特尔的通用处理器（GPP）替代这些ASIC（尽管在无线射频中并未替代）。随着这些GPP能力的提升，投资者可能会疑惑为何爱立信仍在向定制化基带芯片注入资金。同时维护两套软件体系——一套用于专用设备，另一套用于云化RAN——本身看起来就是重复建设。

  AI也可能带来研发成本的节约。一些最聪明的头脑已经构思并优化了让用户在5G网络上访问智能手机内容的算法。未来，所谓神经网络和机器学习的应用可能取代他们。爱立信已声称在最近使用AI进行链路自适应（一种著名的RAN算法）的试验中，将频谱效率提升了10%。目前尚不清楚的是，这些AI工具的成本是否会高于它们所要替代的员工。

  移动业务的难题

  然而，诺基亚在裁员方面更为激进。与爱立信不同，诺基亚不提供员工人数的季度更新。但根据年报，其全球员工数量在2018年至2024年底期间缩减了近27%，即约27500个岗位，当时剩余员工为75600人。这一数字可能因去年收购Infinera而有所增加，后者在收购前约有3000名员工。然而在11月，CEO  Justin Hotard 表示将再裁减5000个诺基亚岗位，以完成前任管理层启动的重组计划。

  尽管诺基亚在固定宽带和光传输领域也有业务，但其移动网络业务集团才是问题的症结所在。从技术角度看，它的状况远比5G初期要好得多，当时各种战略失误导致市场份额流失。不幸的是，这次扭转局面的时机恰逢5G需求低迷。尽管进行了裁员，移动网络业务在2025年前九个月的销售额达53亿欧元（62亿美元），但仍遭遇了6400万欧元（7400万美元）的营业亏损。

  这使诺基亚在增加研发投入方面处于弱势地位。自2017年以来，集团层面的研发支出几乎没有增长。根据年报，这家芬兰公司当年总共投入了43亿欧元（50亿美元），而2024年约为45亿欧元（52亿美元）。 Hotard并未选择增加支出，而是希望通过更精明、更有针对性的投资来实现更多成果。

  英伟达将投资10亿美元用于开发在图形处理器（GPU）而非定制芯片上运行的5G和6G网络软件——Hotard将此称为"从专用硬件到通用硬件的转变"。重组还将把移动网络业务与其他负责核心网络产品和授权业务的诺基亚部门合并，组建新的移动基础设施集团。考虑到授权业务的盈利能力，这将在瞬间终结或掩盖任何移动业务的亏损，具体取决于你的视角。

  在Börje Ekholm领导下，爱立信的员工人均年收入在2017至2024年间增长了29%。诺基亚同期的增幅不到8%。其报告的年度销售额在2022至2024年间减少了57亿欧元（66亿美元），约占原总额的23%。但更鲜明的对比体现在北欧设备商与华为之间。

  在被一些国家禁用并被美国制裁剥夺芯片获取渠道的情况下，这家中国公司在2017至2024年间增加了28000名员工，总数达到208000人。2024年，其超过8620亿元人民币（1236亿美元）的收入已接近2020年创下的8910亿元（1278亿美元）历史最佳销售纪录。对于那些已被切断获取中国设备的运营商而言，北欧选项的糟糕状况应成为重大焦虑来源。